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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叔的腰痛

作者：李四平

最近科室里腰痛的病人有点多，忙得不亦乐乎。龙叔就是其中的一个，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我治腰腿痛有绝招，所以就来了。看着他厚厚的处方单和各种CT片子有点懵，一个椎间盘突出导致腰酸腿软，换了一个又一个专家，针灸、推拿、中药轮着上，反正就是有症状就是不见好：腰俞右侧旁边的屁股墩有一块胀麻，还扯着大腿后侧连带外侧一带酸麻胀。

中医看来，麻、木、酸、胀、痛、痒是身体异常状态的反应在体表或经络的信号，分别对应不同病因和病机。麻多因气血不畅，木常为气血不足或经络闭阻，酸多与肌肉疲劳或肝肾亏虚相关，胀多由气滞或湿阻引起，痛分虚实(实为不通、虚为不荣)，痒则与风邪、血虚或湿毒有关。这些症状反映人体气血、脏腑、经络的失衡状态，治疗时需要具体辩证论治。

一般早期的腰腿酸胀痛，我习惯于让病人委中刺血拔罐或腘窝吊痧，又或用红牛膝、杜仲煮鸡蛋吃，一个礼拜左右基本上就没有什么问题了。但时间一长，从经络的角度去考量，我们不能不考量实则泄之，陷者灸之。实则经络淤堵，呈现出来的是局部隆起或条索或结节，而且往往都是拒按的；虚的呢？不管整条经络还是单一穴位，都有可能出现气不足而陷下的状况。那有人就要问了，不是说寒湿是实吗？灸法也是补法。是的，有时候我们迷惘的不是疾病本身，而是中文的语意表述上的多样性。寒湿是实没有错，灸是补也没有错，那咱补的是什么？补的是正气，正气足自然可以驱邪。从这一点来说，中医从来不是治病，而是疏通、引导、增益、调和，让生命运行的轨迹包括五脏六腑的功能恢复到正常的状态。

在此我无意评论龙叔此前治疗的种种，想来应该是同道也是基于他当时的状态所产生的症状来用药用针的。我们能做的只是用手去感触，也就是去做一个经络的巡诊。要知道，一条经络不单单是可以用来治疗疾病，也完全可以用来诊断疾病。这时候，手要慢一点再慢一点点，轻一点再轻一点，细细品味指下的细微变化。

通过诊察，龙叔的督脉和膀胱经都是有淤堵的，而且上半身跟下半身的温感都是不一样的。这在接下来的问诊也得到了印证：上热下寒，遇寒更甚，伴随小便清长，小腿一个月会有几次转筋；看舌质也是稍淡、苔白但不厚；脉沉细尺弱。

好吧，既然来了，那就治疗一下试试看咯。先灸八髎、足三里、悬钟，然后下针：天柱、肾俞、腰俞、环跳、殷门、阳陵泉、昆仑。

肾俞它是补肾强腰、调节生殖泌尿功能的核心穴位，常用于改善腰膝酸软、耳鸣、遗精、月经不调等问题；殷门位于大腿后侧，常用于腰痛和下肢痿痹；昆仑在足部外踝后方，属于膀胱经，常用于腰背痛；环跳和阳陵泉则常用于下肢痿痹、坐骨神经痛。环跳是胆经和膀胱经的交会穴，阳陵泉是胆经的合穴、八会穴之筋会。至于天柱穴，我更多的考虑到力线结构的问题。

中药处方呢？针对"肾精亏虚-骨髓失养-骨痿筋弱"的核心病机，以熟地-鹿衔草-骨碎补为核心的补肾壮骨方为基础，从中医肾主骨生髓理论出发，以补肾填精、强筋健骨为组方特色：熟地30g、鹿衔草20g、骨碎补20g、蜈蚣2条、肉苁蓉20g、鸡血藤20g、淫羊藿20g、莱菔子10g。 

熟地黄为君滋肾填精，补血养髓。《本草纲目》载其"填骨髓，长肌肉，生精血"  现代药理证明它含梓醇等成分可调节骨代谢平衡，促进成骨细胞分化。

臣药：鹿衔草祛风除湿，强筋骨 ；骨碎补活血续伤；肉苁蓉温肾阳，益精血。

佐使药：淫羊藿补肾阳，强筋骨； 鸡血藤养血通络；蜈蚣息风镇痉，通络止痛，攻毒散结，此番运用又有象取之意；莱菔子理气消滞。

在用药中充分运用张景岳"善补阳者，必于阴中求阳"的配伍思想 ，从而阴阳双补：熟地配肉苁蓉、淫羊藿；又依据叶天士"久病入络"学说从而动静结合：补肾药配伍鸡血藤活血通络，大量补益药佐以莱菔子理气导滞。

如此三天，龙叔症状大减，直呼神奇，问及药方之名，我无以应对，思忖良久，曰：补肾壮骨方是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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